我在25歲前的人生,就如同台灣多數的年輕人一樣:馬不停蹄。
讀書、考試、升學。
高中、大學、研究所。
一年接著一年,我努力地讓自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直到中興大學研究所畢業後,原本是陸軍的我抽中了替代役,開啟了2014到2015年間,我履歷空白的一年。
我被分配到了新竹縣尖石鄉的錦屏國小,開始了我和新竹的緣分,
這也是我日後來到新竹當獸醫的緣由。
記得2014年10月20日,晴朗的好天氣。
我與管理幹部 奕維、總務主任 謝主任 在新竹縣政府的第一次見面,
在冗長的撥交流程後,我坐上主任的車,從新竹縣政府出發,行經了超乎我想像的蜿蜒的山路,我們來到錦屏國小。
錦屏國小位於尖石鄉的那羅部落,是尖石前山的最後一所國小(尖石鄉分成前山和後山,越往後山越深),在竹60縣道約7.5公里處,距離內灣騎車約20分鐘;竹東約35分鐘;竹北高鐵約60分鐘。
從錦屏國小往後山騎去宇老約30分鐘;新光部落約90分鐘。
這個地點對我而言是很棒的,想吃吃逛逛時,往城市不會太遠;想往更深山賞櫻賞楓看神木,也很順路。
(雖然第一次由謝主任開車載我上山到部落時,我心裡一直想著:這麼深山…之後我自己下得了山嗎?)
當然,那年25歲的我沒有汽車可以開,想去哪都只能騎上我的老摩托車。
颱風或雨季時,道路可能坍塌;
雨天或晚上騎山路也很危險,
山區也很常起大霧,必須特別小心。




我與另一位教育役男 – 奕維 一起住,他也是尖石區的教育役管理幹部。
對別的教育役男來說,管理幹部是一個月只會見到一次的存在,其職責在於確認役男在學校服務的狀況,以及督導役男不適當的行為,所以看到管理幹部就會有點壓力,
但我與他一起住,不僅在山間生活有個伴作伙之外,在學校的執勤時間也能夠互相幫助、互相砥礪,其實認識他是非常幸運的。
宿舍的一樓是我們的住所,一人一個房間,共用衛浴與廚房,二樓是學校的儲物室。
宿舍位在二部落和三部落的交通要道,往上走一個蠻陡的坡 就是錦屏國小。

服役的第一天早上,我沿著走廊和每班的老師學生做自我介紹,
小朋友們大聲的說:「替代役哥哥好!」,就這樣開始了我在山上的日子。
這是個每個年級平均8人,全校總共50人的國小,
學生都是那羅部落的泰雅族小朋友,活潑、好奇、友善,是我對她們的第一印象。




我的工作內容就是服務全校。
每天早上6:00起床,山上的早晨,夏天就已經有點涼,冬天則是冷風吹入背脊、凍得刺骨。
進學校第一件事,是打開各間教室的門窗及廣播系統的電腦,
學校附近沒有馬路,所以不用站導護。
當7:00一到,我就會和廚工媽媽(最照顧我的曾媽)在美術教室看顧學生吃早餐。
幫小朋友盛飯、夾菜、夾包子,偶爾管管秩序。






中午11點,我會去廚房幫忙曾媽和李媽媽,她們會在之前就煮好飯菜,
我的工作是將菜分裝、添飯、放置各年級湯匙,把事情都做完,我們就會一起吃飯。
12點一到,我會和曾媽媽將放了各年級飯菜的推車推出廚房發給每個年級,經過每個班級的窗前,
小朋友們會在級任老師的指導下,通力合作地把飯菜都分配好。

曾媽非常照顧我,也很疼我。常常在放學後邀我去她們家吃晚飯、唱卡拉OK;帶我一起上山砍竹子、削竹筍,我們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她的兩個小孫子一個讀六年級、一個讀五年級,晚上我會義務去她們家 輔導她們的功課,一個禮拜兩次。







下午4點放學,由我負責關閉全校門窗,一間都不會漏掉。
因為是小學校,教育役男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不可能像大學校只需負責幾件例行工作,
我們不是機器中的螺絲釘,只能在同一個位置;我們更像是機器中的潤滑油,無所不包。
我們負責「各種活動的拍照攝影」
把小朋友最活潑快樂的笑容記錄下來。
「校園綠美化」
撿操場垃圾,拔花圃雜草,除草,種樹,澆花,校園布置,挖水溝等,
偶爾還要去深山的水源地看水,難度太高的事會有謝主任或工友(對我很好的曾爸)在旁協助。
「協助師長各種事情」
在老師忽然有事的時候hold住全班,奕維因為地質專業,曾做過地震、土石流的宣導,也有專屬的說故事時間;
我則因是獸醫系畢業,有幫助老師宣導愛護動物的理念,也因喜歡畫畫幫小朋友上過美術課。
聖誕節時我們是小朋友的聖誕老公公;
同樂會時我們是烤肉或做鬆餅的廚師;
小朋友沒來學校時我們是到府關心的社工;
陪小朋友各處參加比賽或活動時是器材搬運工兼車長先生;
甚至去越南比賽時是隨行保鑣兼保姆。









因為我們兩位役男在各方面都備受師長信任,在主任的支持下,我們在5月竟然可以陪著合唱團的小朋友一起去越南參加合唱比賽!
當然也很感激內政部的同意。
我想這應該是替代役史上前所未見的,我除了負責三年級8位泰雅小勇士的食衣住行外(因為三年級導師無法同行),也負責整個團隊的日常攝影和拍照,還有比賽時的攝影紀錄。
真心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去越南,但這趟旅行肯定是一輩子難忘的回憶。











我通常都從3個男生小勇士開始點,因為男生比較調皮,像這張3個男生都在,就會讓我比較不緊張。

對我來說,這趟旅程的意義在於:
學著主動對身旁的人付出關懷,以及與奕維的最後一次合作,
很高興能以替代役的身分與錦屏國小的大家一起到越南;很開心我們能共享這段回憶。
就算是夏天的夜晚,山上的那羅部落也是冷颼颼的,
還記得當時的我很常在晚上入睡前,躺在床上心裡想:
都市和山上真的很不一樣,我從來沒到過這樣的地方。
(文章寫於2020年10月5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