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目的
隨著短吻犬品種的飼養數量逐漸增加,獸醫師愈來愈常建議針對短吻犬呼吸道症候群(BAS)的相關病變進行外科矯正。本研究的目的,是描述接受 BAS 一項或多項病變外科矯正手術之短吻犬,其術後呼吸道併發症的發生率,以及臨床上的處置與管理方式。
研究方法
本研究回溯分析 248 隻接受 BAS 外科手術治療的短吻犬病歷,蒐集其基本資料、接受的手術項目、術後併發症、採取的治療措施、住院時間,以及是否需要再次接受手術等資訊。
研究結果
最常見的品種為巴哥犬、查理士王小獵犬及英國鬥牛犬。發生術後併發症的犬隻年齡顯著較高,平均年齡為 5.5 歲,而未發生併發症者平均為 4.1 歲(P < 0.01)。共有 58 隻犬(23.4%)出現術後併發症,包括僅需補充氧氣治療的呼吸困難(7.3%,18 隻)、需再次麻醉並重新插管的呼吸困難(8.9%,22 隻)、需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的呼吸困難(8.9%,22 隻)、吸入性肺炎(4%,10 隻),以及呼吸或心跳停止(2.4%,6 隻)。值得注意的是,在需要再次麻醉並重新插管的 22 隻犬中,有 5 隻是在術後麻醉恢復超過 12 小時後才出現病情惡化。本研究的整體死亡率為 2.4%(6 隻)。此外,年齡、合併其他呼吸道病變,以及急診就診,皆為術後發生併發症的重要預測因子。
研究結論
本研究顯示,短吻犬接受 BAS 手術後,至少應由有經驗的獸醫師或獸醫技術人員密切監測 24 小時。此外,對於已有 BAS 臨床症狀的犬隻,建議在較年輕時即安排選擇性手術,以降低術後併發症的發生風險。
短吻犬呼吸道症候群(Brachycephalic Airway Syndrome, BAS)是指短吻犬因多種解剖構造異常所造成的上呼吸道阻塞。常見受影響的品種包括英國鬥牛犬、波士頓㹴、巴哥犬及北京犬,而在英國及澳洲,查理士王小獵犬也屬於好發品種。短吻犬因上顎骨縮短的構造特徵,形成 BAS 的原發性病變,包括鼻孔狹窄、軟顎過長、鼻咽鼻甲構造異常、氣管發育不全,以及咽部皺襞過多。
由於呼吸道阻力增加及氣流紊亂,會進一步造成黏膜發炎,並導致 BAS 的次發性病變,包括喉囊外翻、喉頭塌陷、支氣管塌陷及扁桃腺增生。
此外,短吻犬也常合併其他異常,包括呼吸型態異常,以及胃腸道疾病,如食道裂孔疝氣、幽門狹窄、胃炎、胃食道逆流及嘔吐,也常伴隨眼科及牙科構造異常。相較於中頭型或長頭型犬,短吻犬的動脈血氧飽和度較低、動脈二氧化碳濃度較高,並較容易出現高血壓及血球容積比升高。
BAS 常見的臨床症狀包括鼾音、喘鳴、打鼾、過度喘氣、運動不耐,以及乾嘔、嘔吐或胃食道逆流等胃腸道症狀。當病情惡化時,可能進一步發展為呼吸困難、高體溫、發紺、昏厥甚至虛脫。
對於急性呼吸窘迫的病患,保守治療包括氧氣治療、若合併高體溫則應積極降溫,並給予抗發炎藥物、鎮靜及籠內休息。在嚴重病例中,則可能必須以氣管內插管或暫時性氣管造口術繞過上呼吸道阻塞,才能維持有效的氧合與通氣。
外科手術的目的在於降低上呼吸道阻塞的程度,常見手術方式包括軟顎切除術、鼻翼成形術、外翻喉囊切除術及增生扁桃腺切除術。過去已有許多研究證實,短吻犬呼吸道手術具有良好的長期治療效果。
然而,BAS 手術後仍可能發生多種併發症,包括呼吸窘迫、咽部水腫、術後出血、胃食道逆流、吸入性肺炎及死亡。文獻報告指出,重大併發症(死亡或需建立上呼吸道繞道,如氣管造口)的發生率約為 0%~6.8%。然而,過去文獻對於這些術後併發症的臨床處置方式仍缺乏詳細描述。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討接受 BAS 一項或多項病變外科矯正手術之短吻犬,其術後呼吸道併發症的發生率,以及臨床上的處置與管理策略。
材料與方法
本研究回溯檢視一間多院區獸醫專科醫院自 2001 年 1 月至 2012 年 12 月的病歷,納入所有接受至少一項短吻犬呼吸道症候群(BAS)原發性病變外科治療的短吻犬病例。研究對象包括接受選擇性手術的犬隻,以及因急性呼吸窘迫而就診的犬隻。
蒐集的資料包括基本資料、接受的手術項目、術後併發症、採取的治療措施、住院時間,以及是否需要再次接受手術,同時也記錄是否合併其他呼吸道或非呼吸道疾病。若犬隻並非短吻犬,或未接受 BAS 原發性病變的外科治療,則排除於研究之外。此外,若犬隻住院期間另接受與 BAS 無關的第二項手術,則不將其住院時間納入分析。
BAS 各項病變的診斷依據包括品種、臨床症狀、理學檢查,以及麻醉誘導後進行的口咽部與喉頭檢查。為了在尚未達到外科麻醉深度前,評估喉頭的形態與功能,相關檢查均於麻醉誘導後、氣管插管前完成。
麻醉前禁食禁水 12 小時。所有犬隻皆於術前拍攝胸腔 X 光,以評估氣管大小及是否存在吸入性肺炎。麻醉前給予 methadone(0.3 mg/kg)肌肉或皮下注射作為麻醉前用藥(premedicated),並於麻醉誘導(induction)前立即進行預氧。靜脈麻醉誘導藥物(induction agents)依病例不同使用 thiopentone(8–12 mg/kg;較早期病例)、alfaxalone(2 mg/kg)或 propofol(4 mg/kg),皆依效果逐步給藥。
氣管插管前,先檢查軟顎及扁桃腺,再評估喉頭;若存在喉頭塌陷,則依第 0 至第 3 級進行分級。之後以具有氣囊的氣管內管完成插管,並以 100% 氧氣搭配 isoflurane 維持麻醉。手術時犬隻採胸骨臥姿,以上犬齒套上膠帶吊帶,由助手將頭部維持於抬高位置。正式開始手術前,於尾側咽部局部(caudal pharynx)滴注 bupivacaine(最高 2 mg/kg)作為局部止痛。
鼻孔狹窄採用垂直楔形切除術(vertical wedge resection technique)矯正。軟顎切除術則以銳性分離方式(sharp dissection)進行,通常將軟顎切除至位於扁桃腺隱窩尾側邊緣前方約三分之一隱窩長度的位置,切除後以可吸收單股縫線(5–0 poliglecaprone 25)採單純間斷縫合法縫合黏膜切緣。
若需進行喉囊切除,則先拔除氣管內管,完成手術後再重新插管,以利麻醉恢復。外翻的喉囊以 Metzenbaum 剪夾持後切除。增生的扁桃腺則先以 Debakey 鑷子夾住並牽出扁桃腺隱窩,再以 mosquito 止血鉗夾住基部 5 分鐘,之後使用 Metzenbaum 剪將扁桃腺銳性切除;若有出血,則以 4–0 或 5–0 poliglecaprone 25 縫線止血。
對於就診時已放置氣管造口管(tracheostomy)的犬隻,會先評估氣管造口及造口管的狀況,必要時進行造口修整或更換氣管造口管,之後再於麻醉下評估上呼吸道構造,並進行後續手術治療。
部分被評估為術後高度可能發生上呼吸道阻塞的犬隻,會在麻醉恢復前預先放置氣管造口管。這類高風險病患包括自其他醫院轉診且仍維持氣管插管的急診病患、因急性呼吸窘迫就診的犬隻、術前已證實有吸入性肺炎者,以及手術結束時發現嚴重咽部水腫(pharyngeal oedema)的犬隻。
手術完成後,所有犬隻皆轉入加護病房恢復麻醉。恢復期間採胸骨臥姿,並盡可能延後拔除氣管內管,同時經由氣管內管持續補充氧氣。拔管後,所有犬隻均於安靜環境中接受至少 24 小時的密切監測。
術後止痛使用 methadone(0.1–0.3 mg/kg,每 4 小時皮下注射一次),或 fentanyl(2–5 μg/kg/h,持續靜脈輸注),直到犬隻可以接受口服止痛藥為止。若有需要,則謹慎使用 acepromazine(0.01–0.03 mg/kg,皮下或靜脈注射)進行鎮靜。手術期間給予等張晶體液靜脈輸液(10 mL/kg/h),術後恢復期間則維持 2–4 mL/kg/h,直到犬隻能正常進食及飲水。
術後禁水 12 小時,且須待呼吸狀況穩定後才開始供水;確認飲水無異常後,再提供軟質食物。食慾正常的犬隻出院時,給予口服 amoxicillin-clavulanic acid(10–15 mg/kg,每 12 小時一次)及 tramadol(2–4 mg/kg,每 8–12 小時一次),並由主治外科醫師依個別情況決定是否併用非類固醇消炎藥,包括 meloxicam(0.1 mg/kg,每 24 小時一次)或 carprofen(2.2 mg/kg,每 12 小時一次)。
本研究將術後需接受氧氣治療或更積極處置的呼吸困難、發生呼吸或心跳停止,以及術後發生吸入性肺炎,皆定義為術後併發症。
麻醉恢復期間,所有犬隻皆持續監測是否出現呼吸困難。評估方式包括呼吸頻率與呼吸努力程度(respiratory rate and effort)、脈搏血氧飽和度,以及必要時測量動脈血氣中的氧分壓。若犬隻的呼吸困難在給予止痛、鎮靜或抗焦慮藥物後仍未改善,則開始補充氧氣,方式包括流動式供氧、氧氣箱或鼻導管供氧。氧氣補充方式由臨床獸醫師依個別病患情況決定,考量因素包括病患的配合度(例如部分犬隻無法接受流動式供氧,但可適應氧氣箱)、體型大小(例如大型犬較適合使用鼻導管供氧)、初步氧氣治療的反應,以及預估需要氧氣治療的時間長短。
若犬隻在補充氧氣後呼吸困難仍未改善,則以 propofol 再次麻醉,重新檢查咽部後進行氣管插管。若發現出血,則以止血鉗夾閉並使用 4–0 poliglecaprone 25 縫線結紮止血,或以手術紗布加壓至出血停止。
若犬隻於麻醉初期恢復時的呼吸困難主要與焦慮有關,則再次進行麻醉,並維持極淺層麻醉 2 至 4 小時,再緩慢恢復麻醉。若呼吸困難是由咽部水腫所造成,則持續維持氣管插管,並以持續靜脈輸注 propofol(3.5–10 mg/kg/h)及 midazolam(初始劑量 0.1 mg/kg,之後 0.25–1 mg/kg/h)維持麻醉。同時給予單次 dexamethasone(0.1 mg/kg,皮下注射),並將浸泡 mannitol 的紗布填塞於口咽部,以減輕組織水腫。
治療期間維持犬隻於淺層麻醉,使其仍能自主呼吸。監測項目包括麻醉深度的臨床指標(眼球位置、眼瞼反射及對刺激的反應)、心率、心律、血壓、脈搏血氧飽和度、呼氣末二氧化碳濃度及動脈血氣分析。若咽部水腫嚴重,最長可維持麻醉達 72 小時,並每 3 至 4 小時重新檢查一次口咽部。待水腫減輕後,再逐步降低持續輸注速率並嘗試拔除氣管內管;拔管後,依需要持續給予鼻導管或流動式氧氣治療。若多次拔管仍無法成功,則施行暫時性氣管造口術,至於拔管嘗試次數則依個別病例而定。
對於在通氣充足的情況下仍持續出現氧合惡化(deteriorating oxygenation)的犬隻,會結合胸腔聽診及胸腔 X 光檢查診斷是否為吸入性肺炎。治療方式為廣效性抗生素,包括 cefazolin(22 mg/kg,每 8 小時靜脈注射一次)、enrofloxacin(5–10 mg/kg,每 24 小時皮下注射一次)及 metronidazole(10 mg/kg,每 12 小時靜脈注射一次)。
若犬隻發生呼吸或心跳停止,則依當時最新的心肺復甦指引進行急救,大多數病例接受 adrenaline、atropine、氣管插管配合人工通氣,以及胸外按壓等處置。若飼主不希望繼續急救,則可選擇安樂死。
統計分析使用商業統計軟體進行。資料常態性以 D’Agostino 常態性檢定評估;符合常態分布者採用雙尾 t 檢定,比較不符合常態分布者則使用 Mann–Whitney U 檢定。術後是否發生併發症與各項手術方式之間的比較採用卡方檢定;選擇性手術與急診病例的死亡率,以及嘔吐或胃食道逆流與呼吸道併發症之間的關聯,則使用 Fisher’s exact test 分析。當 P 值小於 0.05 時,視為具有統計學顯著差異。此外,研究亦利用直接邏輯斯迴歸分析,評估年齡、非呼吸道疾病、其他呼吸道病變、急診就診、喉囊切除術、扁桃腺切除術及鼻孔狹窄矯正術等因素,是否會影響犬隻術後發生併發症的風險。
研究結果
本研究共納入 248 隻犬,其中公犬 120 隻(48.4%),母犬 128 隻(51.6%)。
最常見的品種為巴哥犬(44 隻,17.7%)、查理士王小獵犬(42 隻,16.9%)及英國鬥牛犬(31 隻,12.5%)。此外,斯塔福郡鬥牛㹴(19 隻,7.7%)、法國鬥牛犬(13 隻,5.2%)及西施犬(13 隻,5.2%)也是本研究中較常見的品種。
犬隻年齡介於 31 天至 15.8 歲,平均年齡為 4.4 歲(SD = 3.36)。英國鬥牛犬接受手術時的年齡顯著低於其他品種,平均為 1.97 歲(SD = 1.93,P < 0.001);相反地,查理士王小獵犬接受手術時的年齡則顯著較高,平均為 5.8 歲(SD = 2.3,P < 0.001)。
發生術後併發症的犬隻平均年齡為 5.5 歲(SD = 3.56),顯著高於未發生併發症的犬隻,其平均年齡為 4.1 歲(SD = 3.24,P < 0.01)。
手術時犬隻的平均體重為 11.8 公斤(SD = 7.54),其中有 14 隻犬因資料缺漏無法取得確切體重。比較英國鬥牛犬、查理士王小獵犬及巴哥犬後發現,發生術後併發症與未發生併發症的犬隻之間,體重並無顯著差異。
軟顎過長是最常見且接受外科治療的病變(表 1)。每隻犬平均接受 2.2 項病變矯正(範圍 1~4 項)(表 2)。接受手術的病變數量與術後併發症的發生之間並無顯著相關。


共有 47 隻犬合併其他呼吸道疾病,其中以不同程度的喉頭塌陷(16 隻)及氣管塌陷(15 隻)最為常見;其他呼吸道病變則包括會厭或會厭周圍腫塊、喉頭麻痺、氣管發育不全及下呼吸道疾病。
在 248 隻犬中,共有 190 隻術後恢復順利,58 隻(23.4%)發生術後併發症。其中,18 隻(7.3%)僅因呼吸困難接受補充氧氣治療即可改善,無須重新插管、氣管造口,也未發生吸入性肺炎。
所有需要氧氣治療的犬隻中,以鼻導管供氧(nasal oxygen catheters)最為常用(17 隻)。氧氣治療時間介於 30 分鐘至 144 小時,平均為 19.86 小時(SD = 41.97);其中有 5 隻犬未記錄實際供氧時間。
共有 22 隻犬(8.9%)因術後呼吸困難接受再次麻醉及重新氣管插管治療。插管時間介於 1 至 72 小時,平均 19 小時(SD = 18.78)。造成重新插管最常見的原因為咽部水腫(pharyngeal oedema,12 隻),其次為呼吸或心跳停止(4 隻)、手術部位出血造成的呼吸困難(3 隻)、麻醉恢復期焦慮(2 隻),以及喉頭塌陷(laryngeal collapse)所引起的呼吸困難(1 隻)。值得注意的是,這 22 隻犬中有 5 隻是在術後麻醉恢復 12 小時以上才出現病情惡化。其中 11 隻僅經重新插管即可成功控制病情。
另有 22 隻犬(8.9%)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temporary tracheostomy)。其中 9 隻是在術後病情惡化,經再次麻醉及重新插管後才接受氣管造口;5 隻於轉診時即已放置暫時性氣管造口管,完成 BAS 手術後仍維持氣管造口恢復;另有 1 隻由轉診醫院完成氣管插管後,以持續輸注 propofol 維持麻醉並轉送至專科醫院,於手術時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
此外,有 6 隻因術前即評估為麻醉恢復風險較高,而於手術當下預先放置暫時性氣管造口管。造成高風險的主要原因為合併其他呼吸道疾病,例如會厭瘢痕組織、嚴重咽部水腫、會厭腫塊(於手術中採樣),以及術前已診斷吸入性肺炎;術前即存在呼吸困難也是重要的評估因素。
另有 1 隻犬於手術中放置氣管造口管,但麻醉期間發生心肺停止,最終無法成功急救。
在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的 22 隻犬中,有 2 隻發生與氣管造口管相關的併發症,其中 1 隻因氣管造口管反覆脫落,而更換為改良式氣管內管;另 1 隻則於氣管造口周圍出現皮下氣腫。22 隻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的犬隻中,共有 19 隻成功恢復。
有 1 隻犬因多次拔除氣管內管皆失敗,且再次縮短軟顎後仍無法改善,最終改置放永久性氣管造口(permanent tracheostomy)。
共有 10 隻犬(4.0%)診斷為吸入性肺炎(表 3)。其中 4 隻於手術前即已有吸入性肺炎的臨床證據;包括 1 隻英國鬥牛犬於就診時即接受緊急氣管造口術,另 1 隻澳洲鬥牛犬及 1 隻巴哥犬則於手術時預防性放置氣管造口管。最後 1 隻巴哥犬因呼吸窘迫就診,在住院 7 天後接受手術,術後恢復期間僅需給予一次 acepromazine,其餘恢復過程皆相當順利。

另外 6 隻則是在術後才診斷出吸入性肺炎。其中 1 隻史塔福郡鬥牛㹴混種犬於接受軟顎切除術及鼻翼成形術的同時,也合併進行左側杓狀軟骨外展術。另外 1 隻查理士王小獵犬及 1 隻博美犬於術後 48 小時診斷出吸入性肺炎,經治療後均未再因呼吸窘迫需要進一步處置。
共有 6 隻犬(2.4%)發生呼吸或心跳停止。發生時間分別為麻醉恢復前 1 隻、麻醉恢復期間 2 隻、術後恢復 12 小時內 1 隻,以及術後 12~24 小時 2 隻。其中 1 隻巴哥犬急救失敗死亡;另有 3 隻(1 隻博美犬及 2 隻英國鬥牛犬)於急救過程中或急救後不久施行安樂死。其餘 2 隻(1 隻西施犬及 1 隻吉娃娃)則成功完成心肺復甦,並順利康復出院。
本研究的術後立即死亡率為 2.4%(6 隻)(表 4)。研究中共有 12 隻犬因急診或急性呼吸惡化就診,其中 1 隻(8.3%)死亡;其餘 236 隻接受選擇性手術的犬隻中,則有 5 隻(2.2%)死亡或接受安樂死。然而,急診病例與選擇性手術病例之間的術後立即死亡率並無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P = 0.26)。

此外,共有 4 隻犬於出院後 8 週內因持續性的呼吸困難而接受安樂死。其中 1 隻術後未發生任何併發症,但於術後 2 週因反覆發作的呼吸困難接受安樂死;另 1 隻於手術時同時接受喉頭外展術,術後需長時間維持氣管插管,並以鼻導管供氧 5 天,出院後第 16 天因持續喘鳴及食慾不振再次就診,最終接受安樂死。
另有 1 隻持續反覆出現呼吸困難,經鎮靜後再次檢查上呼吸道,診斷為雙側喉頭麻痺(bilateral laryngeal paralysis)。由於未再進行手術治療,飼主於隔日選擇安樂死。
最後,1 隻帶著永久性氣管造口出院的犬隻,因急性呼吸窘迫再次急診就醫。雖然初步心肺復甦成功,但飼主最終仍決定接受安樂死。
未發生術後併發症的犬隻,住院時間介於 1~7 天,平均為 2.5 天(SD = 0.99);發生術後併發症的犬隻則住院時間顯著較長,平均為 4.2 天(SD = 2.35,P < 0.0001)。
共有 24 隻犬於術後出現嘔吐或胃食道逆流,其中 12 隻(50%)發生呼吸道併發症;相較之下,在 215 隻未出現嘔吐或胃食道逆流的犬隻中,僅 38 隻發生呼吸道併發症。研究顯示,術後嘔吐或胃食道逆流與呼吸道併發症的發生具有顯著相關性(P < 0.001)。
研究進一步利用直接邏輯斯迴歸分析,評估年齡、非呼吸道疾病、其他呼吸道病變、急診就診、喉囊切除術、扁桃腺切除術及鼻孔狹窄矯正術,是否會影響術後併發症的發生風險。結果顯示,整體迴歸模型具有統計學上的顯著性(χ²(7) = 41.57,P < 0.001),可解釋術後併發症 23.3% 的變異(Nagelkerke R²),整體正確分類率為 81.4%。模型的敏感度為 24.1%、特異度為 84.6%、陽性預測值為 87.5%,陰性預測值為 80.95%。表 5 列出了七項預測因子的迴歸係數、Wald 統計量、勝算比及其 95% 信賴區間。

根據 Wald 檢定結果,年齡、合併其他呼吸道病變及急診就診,皆為術後併發症的重要預測因子,分別為 χ²(1) = 6.20(P < 0.05)、χ²(1) = 6.42(P < 0.05)及 χ²(1) = 9.66(P < 0.01)。
研究進一步指出,每增加 1 歲,術後發生併發症的風險增加 1.15 倍;若合併其他呼吸道病變,術後發生併發症的風險增加 2.75 倍;而急診就診的犬隻,其術後發生併發症的風險則增加 30.3 倍。
討論
短吻犬呼吸道症候群(BAS)的典型臨床症狀,包括鼾音、喘鳴、打鼾、運動不耐及呼吸困難,過去已有許多文獻詳細報導。本研究中各品種的分布,也與先前研究結果相近。英國鬥牛犬接受手術時的年齡顯著較低,而查理士王小獵犬則多於較高齡時接受手術,與過去研究一致。
本研究也發現,發生術後併發症的犬隻年齡顯著高於未發生併發症者,而且每增加 1 歲,術後併發症的發生風險便增加 1.15 倍。此結果再次強調,對於罹患 BAS 的犬隻,應在嚴重次發性病變形成之前及早接受手術治療。
BAS 手術的主要目的,是透過外科方式矯正上呼吸道的解剖異常,以降低呼吸道阻力。雖然不同文獻所採用的手術方式略有差異,但大多數犬隻在接受 BAS 手術後都能獲得改善。過去研究中,鼻翼成形術的施行比例約為 43%~87%,喉囊切除術約為 1.6%~59%;整體而言,有 88%~94% 的犬隻術後獲得良好或極佳的臨床改善。不過,這些研究中的許多犬隻同時也接受了軟顎切除術。
本研究發現,接受矯正的 BAS 病變數量與術後併發症的發生風險並無相關性,與 Fasanella 等人的研究結果一致。
許多研究皆以扁桃腺尾端(caudal pole of the tonsils)作為軟顎切除(soft palate resection)的解剖標誌;然而,本研究則將軟顎切除的位置設計得更偏前方(more rostral level)。作者認為,較前方的軟顎切除可移除更多可能阻塞喉頭的組織,進一步降低呼吸道阻力。雖然這種手術方式理論上可能增加鼻咽逆流及後續鼻分泌物的風險,但本研究所有病例在出院前及術後追蹤時,皆未觀察到此類併發症。
近年已有新的技術可用於評估及治療鼻腔內呼吸道阻塞,但本研究中的犬隻並未採用這些方法。
本研究中,共有 47 隻犬合併其他呼吸道疾病,其中 31 隻患有氣管塌陷(tracheal collapse)、喉頭塌陷(laryngeal collapse)或兩者同時存在;其他呼吸道疾病則包括會厭或會厭周圍腫塊、喉頭麻痺、氣管發育不全及下呼吸道疾病。研究結果顯示,合併其他呼吸道疾病的犬隻,術後發生併發症的風險增加 2.75 倍。因此,術前進行胸腔 X 光檢查,以及在淺層麻醉下評估喉頭功能,對於辨識高風險病患相當重要。
過去已有文獻指出,小型犬可能同時罹患喉頭麻痺(laryngeal paralysis)及其他短吻犬呼吸道異常。此外,麻醉方式也已被證實會影響麻醉期間的喉頭運動。本研究雖未採用完全一致的麻醉誘導藥物,但所有病例皆維持於相同的淺層麻醉深度;作者認為,這是正確評估喉頭功能的重要關鍵。未來仍需進一步研究,以釐清短吻犬喉頭塌陷及喉頭麻痺的發生率,以及最適合的喉頭功能評估方式。
本研究也再次強調,BAS 術後應接受嚴密監測,最好於具備 24 小時照護能力的醫院住院觀察。例如,在 22 隻需要再次麻醉及重新插管的犬隻中,有 5 隻是在術後 12 小時以上(多數發生於手術當晚)才出現病情惡化;而 6 隻發生呼吸或心跳停止的犬隻中,也有 3 隻是在手術當晚或隔天才發生心肺停止。
目前針對 BAS 手術後併發症的處置方式,仍缺乏詳細的文獻報告。過去研究指出,BAS 手術後的併發症發生率約為 0%~29.5%,常見併發症包括呼吸窘迫(respiratory distress)、咽部水腫(pharyngeal swelling)、胃食道逆流(regurgitation)、吸入性肺炎及死亡。
本研究中,7.3% 的犬隻僅需補充氧氣即可改善呼吸困難;另有 16.1% 的犬隻發生較嚴重的併發症,需要延長氣管插管的時間、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治療吸入性肺炎,或發生呼吸/心跳停止。
目前,BAS 術後呼吸困難的最佳處置方式仍未有定論。作者認為,再次麻醉並重新放置具有氣囊的氣管內管,可完全控制呼吸道,在等待咽部水腫及發炎消退的同時,也能讓疲勞的呼吸肌獲得休息。此外,逐步降低 propofol 與 midazolam 持續輸注速率(constant rate infusions, CRI),使病患緩慢且較平順地恢復麻醉,有助於減少壓力與焦慮,避免加重術後呼吸困難。
Senn 等人曾提出,可使用鼻氣管導管(nasotracheal tubes)作為比重新插管侵入性更低的氧氣治療方式。雖然鼻氣管導管可將高濃度氧氣直接送入氣管,但無法解除上呼吸道阻塞(upper respiratory tract obstruction)。此外,該研究發現,放置鼻氣管導管的犬隻較容易出現咳嗽;作者推測,鼻氣管導管可能增加咽部及喉頭的氣流紊亂,進而延緩局部發炎的消退。
本研究則經常使用鼻導管供氧治療對氧氣有反應、但尚未嚴重到需要再次麻醉及重新插管的犬隻。雖然鼻導管同樣無法繞過上呼吸道阻塞,但其放置簡單、病患耐受性佳,且不像鼻氣管導管需要麻醉即可完成放置,因此具有臨床上的優勢。
暫時性氣管造口術則可有效繞過上呼吸道阻塞,但由於氣管造口管可能阻塞,因此必須接受嚴密監測。其可能發生的併發症包括造口管或呼吸道阻塞、造口管脫落、造口部位發炎、咳嗽、乾嘔、皮下氣腫、縱膈氣腫、吸入性肺炎,以及較少見的氣管狹窄或氣管軟化。文獻報告其整體併發症發生率約為 43%~87%。
短吻犬因頸部粗短、皮膚皺褶較多,以及常合併下呼吸道塌陷,因此使用暫時性氣管造口管可能更加困難。本研究中,21 隻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的犬隻中,僅 2 隻發生與氣管造口管相關的併發症。作者推測,實際上可能還有其他較輕微的併發症未被完整記錄於病歷中。
由於所有犬隻皆接受 24 小時住院監測,一旦發生併發症即可立即處置,同時也能持續維持氣管造口管及造口的通暢,因此21 隻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的犬隻中,最終共有 19 隻成功恢復。
吸入性肺炎是因吸入胃內容物或口咽部分泌物,導致呼吸道發生化學性、細菌性及免疫性損傷所引起。當犬隻因上呼吸道阻塞而必須更加用力吸氣時,胸腔內負壓增加,容易誘發胃食道逆流、嘔吐或逆流,進而提高吸入性肺炎的風險。吸入性肺炎也是部分需要機械通氣病患的重要原因之一。對於上呼吸道阻塞的犬隻而言,放置氣管造口管可降低呼吸阻力及胸腔內負壓,因此有助於減少胃食道逆流、降低吸入風險,並避免呼吸道受到進一步損傷。
本研究發現,術後嘔吐或胃食道逆流與呼吸道併發症的發生具有顯著相關性。然而,由於本研究屬回溯性病歷分析,因此無法確定每一隻犬的嘔吐或胃食道逆流是否就是引發術後呼吸道併發症的直接原因。Poncet 等人的研究也指出,短吻犬嚴重的呼吸道症狀與胃腸道疾病之間存在相關性。本研究並未進一步評估促進腸胃蠕動藥物、制酸劑或止吐藥的使用情形,以及其對術後胃食道逆流的影響。過去關於 metoclopramide 是否能降低犬隻於麻醉期間或麻醉後短時間內發生胃食道逆流的研究結果並不一致,因此,未來若能針對接受 BAS 手術的短吻犬進一步探討這些藥物的效果,將具有重要的臨床價值。
機械通氣(mechanical ventilation)的主要適應症包括:在補充氧氣後仍存在嚴重低血氧、二氧化碳滯留(換氣不足),或呼吸作功過大。文獻指出,成功脫離機械通氣的犬貓比例約為 22%~39%。然而,機械通氣本身並非沒有風險,可能引起吸入性肺炎、心血管功能受損、呼吸器相關肺損傷、氣胸,以及口腔或角膜潰瘍等併發症。
本研究中,共有 22 隻因呼吸困難而需再次麻醉及重新氣管插管的犬隻。作者並未使用機械通氣,而是將犬隻維持於能夠自主呼吸、但仍可提供充分氧合與換氣(effective oxygenation and ventilation)的淺層麻醉狀態。採用此策略後,11 隻(50%)僅靠重新氣管插管即可順利恢復並出院;其餘 11 隻中,8 隻進一步接受暫時性氣管造口術,也都順利康復出院。綜合兩種治療方式,整體存活率達 84.4%。
由於一般麻醉本身即可能發生心肺併發症,因此作者認為,雖然此治療方式整體耐受性良好,但維持淺層麻醉並持續嚴密監測,是維持心血管穩定的關鍵。
本研究也證實,即使犬隻麻醉恢復初期看似正常,術後數小時仍可能發生呼吸惡化。共有 5 隻犬是在術後麻醉恢復 12 小時以上才出現病情惡化,因此,作者強調,凡執行短吻犬上呼吸道手術的醫院,都應具備 24 小時住院監測及加護照護能力,才能及時處理術後可能發生的呼吸道併發症。
過去文獻報告指出,BAS 手術的死亡率約為 0%~6.8%,但各研究納入的病例數僅約 20~118 隻。本研究的死亡率為 2.4%,低於多數已發表的研究,而且研究對象涵蓋不同嚴重程度的病例,其中亦包括因呼吸窘迫就診的急診病患。
雖然本研究未發現選擇性手術與急診手術之間的死亡率具有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但作者認為,這可能是因急診病例數較少,導致出現第二型統計錯誤(Type II error)。若要進一步確認兩者是否確實存在差異,仍需納入更多急診病例進行分析。不過,在邏輯斯迴歸分析中,急診就診仍是術後併發症的重要危險因子,其發生術後併發症的風險增加 30.3 倍。
本研究屬於回溯性研究,因此仍存在病歷資料不完整,以及不同臨床獸醫師治療方式可能不一致等限制。然而,作者認為,本研究是目前納入接受 BAS 手術犬隻數量最多的研究之一。
作者認為,本研究較低的死亡率,可能與以下幾項因素有關:採用較前方的軟顎切除方式、提供術後 24 小時住院監測、對術後呼吸困難病患及早介入治療,以及在咽部水腫消退前,適時重新氣管插管維持呼吸道通暢。
因此,作者建議,短吻犬呼吸道症候群應及早接受外科矯正,以避免日後發生可能危及生命的術後併發症。
研究連結
Brachycephalic airway syndrome: management of post-operative respiratory complications in 248 dogs
我是 黃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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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歷
2012-2014 中興大學獸醫系 碩士|小動物腫瘤學
2007-2012 中興大學獸醫系 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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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 光明動物醫院 腫瘤科獸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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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2013 中興大學獸醫教學醫院 腫瘤科獸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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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大學《關懷生命社》 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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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獸醫外科專科醫學會 會員
AOVET瑞士小動物骨科醫學會 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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