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俊元獸醫師 腫瘤科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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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注射部位肉瘤(Feline Injection-Site Sarcoma)指引最初由 Katrin Hartmann 等人發表於 2015年《Journal of Feline Medicine and Surgery》期刊。

其後,Katrin Hartmann 等人於 2023年《Viruses》期刊發表了更新版本;本次最新修訂版則由 Katrin Hartmann 與 ABCD 同仁共同撰寫。

重點

在貓,侵襲性肉瘤(以纖維肉瘤最為常見),又稱為貓注射部位肉瘤(Feline Injection-Site Sarcoma, FISS),是疫苗接種後最嚴重的不良反應。這類腫瘤會發生於疫苗接種部位,或其他物質的注射部位。與發生於其他部位的纖維肉瘤相比,FISS 具有不同的病理特性,且生物學行為更具侵襲性。其轉移率約為 10%~28%。

這類肉瘤的致病機轉目前仍未完全釐清。目前尚未證實有明確的因果關係可以解釋其發生,也尚未證實與疫苗接種存在直接關聯。目前最被廣泛接受的假說認為,注射部位所引發的慢性發炎反應,可能成為後續惡性轉化的誘發因素。

為了避免腫瘤復發,必須採取積極且廣泛的根治性切除。

若在手術切除之外,再合併放射治療、免疫治療及/或化學治療,預後可獲得改善。

為了降低貓注射部位肉瘤(FISS)的發生風險,應遵循以下建議:

  • 雖然疫苗接種可能與貓注射部位肉瘤(FISS)的形成有關,但各類疫苗所提供的免疫保護對貓仍然十分重要,不應因 FISS 的風險而停止疫苗接種。此外,也必須了解,疫苗並非唯一與 FISS 發生相關的注射性醫療產品。
  • 然而,每一隻貓都應制定個別化的疫苗接種計畫。應依照現行指引,只在有必要時才進行疫苗接種。
  • 若有可選擇的產品,應優先使用黏膜內鼻腔疫苗,而非注射型疫苗。
  • 注射型疫苗在施打前應回溫至室溫,但不應長時間(數小時)置於冷藏外。
  • 不建議在貓使用多劑量包裝的疫苗。
  • 皮下注射優於肌肉注射。
  • 應優先選擇可提供較長免疫持續時間的疫苗,而非免疫持續時間較短的疫苗。
  • 應慎選注射部位。一般而言,任何注射都應避免肩胛間區及胸壁外側。疫苗應注射於日後若形成腫塊,能夠容易進行外科切除的位置,最好選擇四肢遠端。
  • 一般而言,貓的任何皮膚或皮下腫塊都應接受進一步檢查。尤其在疫苗接種後,應依循「3-2-1 原則」進行密切監測:若注射部位的腫塊在接種後 3 個月仍未消失、直徑超過 2 公分,或在接種後 1 個月仍持續增大,則應進行外科切除,並送交病理組織學檢查。
  • 獸醫師應針對每一次疫苗接種進行風險與效益評估,以避免不必要的疫苗接種;同時應持續監測注射部位,並將所有與疫苗相關的不良反應通報給疫苗製造商及/或主管機關。

對於注射型疫苗而言,若有具相同保護效果的產品可供選擇,是否應優先使用非佐劑疫苗而非含佐劑疫苗,一直是廣泛討論的議題。然而,目前仍缺乏足夠的證據,無法就疫苗種類提出明確的建議。目前已知的資訊如下:

  • 可以確定的是,所有注射型疫苗都有可能引發貓注射部位肉瘤(FISS)。
  • 可以確定的是,含佐劑疫苗所引起的發炎反應,比非佐劑疫苗更為明顯。
  • 已有研究指出,發炎反應可能與 FISS 的形成有關。
  • 然而,目前對於疫苗佐劑是否真的會增加 FISS 的發生風險,研究結果仍存在分歧。
  • 目前也因各項疫苗效力研究的設計不同,使得不同疫苗之間的保護效果難以直接比較。
  • 因此,目前仍缺乏足夠的證據,無法針對疫苗種類提出明確的建議,臨床上仍應將疫苗保護效果納入重要考量。若疫苗效力研究顯示,含佐劑疫苗的保護效果優於非佐劑疫苗,則對於感染風險較高的貓,應優先選擇含佐劑疫苗。反之,依據目前的證據,若非佐劑疫苗已證實具有與含佐劑疫苗相同的保護效果,則在 FISS 的致病機轉獲得更充分了解之前,優先選擇非佐劑疫苗是一項合理的做法。

流行病學

貓的疫苗接種一直是科學界與社會大眾關注的議題,原因在於有人提出,疫苗接種後可能發生多種罕見的疫苗相關不良事件(vaccine-associated adverse events, VAAEs)。

在貓,這些不良事件中最嚴重的是貓注射部位肉瘤(Feline Injection-Site Sarcoma, FISS)的發生。這是一種侵襲性肉瘤(以纖維肉瘤最為常見),可在先前接受疫苗接種的皮膚部位形成。

美國已成立專責工作小組,並持續更新相關建議,以協助獸醫師了解、診斷、治療及預防這類腫瘤。

事實上,正是 FISS 的出現,使許多貓飼主開始更加關注疫苗的安全性,也再次引發了關於貓疫苗相關不良事件(VAAEs)的討論。

儘管目前已有大量研究探討這類肉瘤的致病機轉,但至今仍未證實有明確的因果關係可以解釋其發生,也尚未證實與疫苗接種存在直接關聯。目前最被廣泛接受的假說認為,注射部位所引發的慢性發炎反應,可能成為後續惡性轉化的誘發因素。

約在 1990 年,美國首次報導貓隻在注射部位發生腫瘤的發生率增加。當時,這項現象被認為與狂犬病疫苗及貓白血病病毒(FeLV)疫苗使用量增加有關。

因此,這類腫瘤最初被稱為貓疫苗相關肉瘤(feline vaccine-associated sarcomas)。然而,後續研究發現,除了疫苗之外,其他非疫苗類的注射製劑也可能與此類腫瘤的發生有關,因此這類腫瘤後來重新命名為貓注射部位肉瘤(Feline Injection-Site Sarcoma, FISS)。

目前認為,貓接受注射後所引起的反覆局部刺激及慢性發炎反應,可能促使局部基質細胞發生腫瘤性轉化,進而形成 FISS。

這類腫瘤似乎幾乎是貓特有的疾病,雖然雪貂以及極少數犬隻也曾有類似腫瘤的報導。然而,在基因表現層級上,FISS 與犬及人類的軟組織肉瘤具有高度相似性。

FISS 好發於疫苗接種或其他注射常使用的部位,例如肩胛間區、胸壁或腹壁外側、腰部,以及後肢半膜肌與半腱肌區域。FISS 最常發生於皮下組織,但也可能發生於肌肉內。

FISS 最早可在注射後 4 個月發生,也可能延遲至注射後 2~3 年才出現。

過去 20 年來,多項流行病學研究已證實,疫苗接種與日後發生 FISS 之間存在流行病學上的關聯。

在美國,FISS 的發生率估計約為每 10,000 隻接受疫苗接種的貓中有 1~4 例。此外,注射部位肉瘤與非注射部位肉瘤的比例,也從 1989 年的 0.5 上升至 1994 年的 4.3。

美國與加拿大一項涵蓋 1998 至 2000 年的研究指出,FISS 的發生率為每 10,000 次疫苗接種 0.3 例,而疫苗接種後發炎反應的發生率則為每 10,000 次接種 11.8 例。若發炎反應確實是 FISS 發生的必要前驅事件,則代表約每 35~40 個疫苗接種後發炎反應中,就有 1 個最終發展為 FISS。

波蘭於 2008 至 2013 年的研究估計,在一般動物醫療機構中,FISS 的盛行率約為每 10,000 隻貓 16 例;而在腫瘤專科醫療機構中,則高達每 10,000 隻貓 85 例。

英國的 FISS 發生率則相對較低。2007 年估計,其年發生風險約為:每 16,000~50,000 隻於動物醫院登記的貓有 1 例、每 10,000~20,000 次門診就診有 1 例,以及每 5,000~12,500 次疫苗接種有 1 例。其中一項可能原因是,狂犬病疫苗並非英國貓隻的常規接種項目。

加拿大一項研究分析了 1992 至 2010 年間送檢的 11,609 件貓皮膚腫塊病例,比較疫苗相關肉瘤的年度盛行率。結果顯示,即使疫苗配方已改為重組非佐劑狂犬病疫苗(之後也包括 FeLV 疫苗),且貓的疫苗接種建議也有所調整(例如更有選擇性地接種 FeLV 疫苗,以及降低狂犬病疫苗接種頻率),FISS 的盛行率並未下降,罹病貓的年齡也未增加。

然而,瑞士的研究則顯示,自 2005 至 2014 年期間,纖維肉瘤的相對診斷比例明顯下降。


致病機轉

儘管目前已有大量研究探討 FISS 的致病機轉,但至今仍未證實有明確的因果關係可以解釋其發生,也尚未證實與疫苗接種存在直接關聯。目前最廣泛被接受的假說認為,注射部位所引發的慢性發炎反應,可能成為後續惡性轉化的誘發因素。

然而,發炎反應究竟如何促成腫瘤形成,其機制仍未完全明瞭。生長因子可促進細胞增殖、誘導惡性轉化,並參與血管新生的調控。研究已證實,FISS 中存在生長因子過度表現及致癌基因活化的現象,因此推測兩者皆可能參與腫瘤的形成。

纖維母細胞可透過多種機制發生腫瘤性轉化,例如致癌基因活化及腫瘤抑制基因失活。慢性發炎則可能促使自由基及其他代謝產物的生成,造成 DNA 損傷與基因突變,進而成為致癌過程的起始因素。此外,慢性發炎所形成的微環境,若再加上個體的遺傳易感性,將會提高組織對致癌性損傷的敏感性。

有研究顯示,環氧化酶-2(COX-2) 在 FISS 中有表現,而且其表現量與發炎程度呈現密切相關。一般而言,COX-2 參與花生四烯酸衍生物的合成,包括前列腺素 E2,而前列腺素 E2 已被認為與腫瘤形成有關。COX-2 的過度表現與腫瘤細胞增殖、侵襲能力增加、細胞凋亡受到抑制、免疫監視功能下降,以及血管新生等現象均有關聯。

此外,核因子 κB(NF-κB) 訊號傳遞路徑的活化,可調控多種與腫瘤進展相關的基因,並上調促進腫瘤生長的細胞激素及細胞存活相關基因的表現。另一項研究發現,FISS 中 NF-κB p65 的核內表現率很高,且使用 NF-κB 抑制劑處理 FISS 原代細胞後,可呈現劑量依賴性的生長抑制效果,顯示 NF-κB 在 FISS 的形成過程中可能扮演重要角色。

Janus kinase/STAT3(STAT3) 訊號傳遞路徑的活化,也可能在 FISS 的腫瘤形成中具有重要作用。

有趣的是,一項利用免疫組織化學分析的研究發現,FISS 中雌激素受體的表現(但非黃體素受體的表現),與臨床及病理組織學特徵(包括有絲分裂指數及細胞多形性程度)具有相關性,因此推測雌激素受體的表現可能影響腫瘤的生長。

曾有學者提出,由於含佐劑疫苗會引起較強烈的局部發炎反應,因此可能與 FISS 的形成具有較高的關聯性。然而,一項於 2003 年發表的前瞻性多中心病例對照研究顯示,並沒有任何特定疫苗或疫苗品牌可被證實與 FISS 的形成有直接關聯。

疫苗中添加佐劑的主要目的,是增強注射部位的促發炎反應。對於去活化疫苗而言,這種發炎反應是預期中的效果,也是誘發足夠免疫反應所必需的。過去已有多項組織病理學及超微結構研究,在 FISS 的活體組織樣本中發現鋁等佐劑成分,因此推測這些物質可能來自含佐劑疫苗。

在發炎反應中,可觀察到佐劑殘留物,主要累積於巨噬細胞或多核巨細胞內;而在 FISS 的組織切片中,也可於已發生腫瘤性轉化的纖維母細胞內發現這些物質。另一項超微結構研究則在 20 個 FISS 病例中的 5 個病例發現細胞內結晶狀微粒,其中 1 個病例證實為鋁基材料。

有研究比較含佐劑疫苗與非佐劑疫苗接種後所引起的發炎程度。結果顯示,含有重組金絲雀痘病毒載體 FeLV的多價疫苗,其注射部位發炎反應明顯低於含 FeLV 且添加佐劑的多價疫苗。

研究共納入三組、每組 15 隻貓,每隻接受單次皮下注射三種疫苗之一;另以生理食鹽水作為陰性對照。A 組接種非佐劑重組金絲雀痘病毒載體 FeLV 疫苗;B 組接種含脂質佐劑的去活化 FeLV 疫苗;C 組則接種添加鋁鹽/Quil A 混合佐劑的去活化 FeLV 疫苗。

在接種後第 7、21 與 62 天評估時,A 組的注射部位發炎程度均顯著低於 B 組與 C 組。其中,以接受鋁鹽佐劑疫苗的 C 組發炎反應最為嚴重。此外,即使到了接種後第 62 天,接受含佐劑疫苗的貓,其巨噬細胞內仍可見佐劑殘留物。

2020 年,歐洲核准上市一種0.5 mL 劑量的非佐劑重組金絲雀痘病毒載體 FeLV 疫苗。一項研究比較此疫苗與添加氫氧化鋁及 Quillaja saponaria(AlOH/Quil A)佐劑疫苗在皮下注射後三個月內的局部反應,評估方式包括身體檢查、組織病理學及非侵入性電腦斷層掃描(CT)。

研究結果顯示,含佐劑疫苗造成的局部腫脹更常見、更明顯,且持續時間更長。顯微鏡下可見,含佐劑疫苗組於注射後第 7 天及第 21 天均出現中度至重度發炎反應,且至第 84 天仍可觀察到發炎病灶;相較之下,非佐劑疫苗組僅於第 7 天及第 21 天出現輕度發炎病灶。

CT 檢查亦顯示,在含佐劑疫苗組中,所有貓於第 7 天及第 21 天皆可偵測到發炎區域;而非佐劑疫苗組則僅於第 7 天、且只有 20% 的貓可偵測到發炎區域。尤其在第 7 天時,含佐劑疫苗組的平均發炎體積約為非佐劑疫苗組的300 倍。

因此,目前已有充分證據顯示,疫苗佐劑與較明顯的組織發炎反應存在關聯;然而,要證明發炎反應與腫瘤形成之間的直接關係,仍然相對困難。

有學者提出,發炎細胞可能透過增加腫瘤細胞的侵襲能力、血管新生及細胞移動能力,促進癌症的發展。

另一篇評估 金屬硫蛋白(metallothionein) 在 FISS 中表現的研究發現,Ki67 指數(細胞增殖指標)與 FISS 的腫瘤分級及發炎評分之間具有相關性,顯示發炎反應不僅可能參與 FISS 的致病機轉,也可能在腫瘤進展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最初,僅有狂犬病疫苗與貓白血病病毒(FeLV)疫苗被認為是 FISS 的危險因子。然而,後續研究發現,其他疫苗,包括貓泛白血球減少症病毒(FPV)、貓皰疹病毒(FHV)及貓卡里西病毒(FCV)疫苗,在部分病例中也與 FISS 的發生有關。

除了疫苗之外,一些長效注射藥物也曾被報導與肉瘤形成有關,例如長效糖皮質類固醇、青黴素、lufenuron、cisplatin及meloxicam。

其中一項研究發現,與對照組相比,肩胛間區發生 FISS 的貓,曾接受長效皮質類固醇注射(包括 dexamethasone、methylprednisolone 及 triamcinolone)的比例顯著較高。

此外,還有個案報導指出,纖維肉瘤曾發生於不可吸收深部縫線的位置、腹腔內殘留手術紗布的位置、晶片植入處附近(2 個病例;Daly et al., 2008;Carminato et al., 2011),以及皮下輸液導管裝置周圍(McLeland et al., 2013)。

這些發現顯示,任何原因所引起的慢性發炎反應,無論其刺激來源為何,理論上都可能誘發 FISS 的形成。其可能機制為發炎反應促使纖維母細胞及肌成纖維細胞發生失控增殖,並在部分病例中進一步發生惡性轉化。

許多造成發炎的原因都可能與 FISS 的形成有關;而且 FISS 可發生於接種去活化疫苗、重組疫苗或減毒活疫苗之後,也可發生於非疫苗類注射之後。例如在英國,獸醫藥品管理局(VMD)曾接獲與不同疫苗類型相關的貓 FISS 通報。然而,這些通報並未將實際注射的疫苗數量納入考量。

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進行的一項前瞻性病例對照研究顯示,在各類注射物中,疫苗相較於其他化合物,更常與 FISS 的形成有關;而在疫苗之中,使用含佐劑疫苗時,FISS 的風險顯著較高。

瑞士的一項研究則顯示,與同地區較早期的研究相比,2005 至 2014 年間 FISS 的病例數明顯下降。該研究作者推論,2007 年開始引進非佐劑 FeLV 疫苗,可能是 FISS 病例數下降的原因之一。

然而,FISS 發生率下降的程度,與當時非佐劑疫苗的銷售量之間並沒有對應關係;此外,研究也未考量 FISS 形成所需的時間間隔。其他可能影響結果的因素,例如臨床上對良好疫苗接種實務的認知提高、不注射低溫疫苗,以及只有在必要時才進行疫苗接種等,也未在該研究中加以討論(例如瑞士於 1999 年成為狂犬病非疫區)。

一項研究以病例對照設計,比較不同類型疫苗及其他注射藥物與 FISS 發生之間的關聯。研究共納入 181 隻軟組織肉瘤貓(病例組)、96 隻腫瘤發生於非疫苗接種部位的貓(對照組 I),以及 159 隻基底細胞腫瘤貓(basal cell tumours,對照組 II)。

研究結果顯示,各類疫苗及其他注射性製劑(例如長效皮質類固醇)與 FISS 的形成均具有相關性。在 192 個肉瘤病例中,有 101 個在腫瘤發生部位於前三年內曾接受疫苗接種,另有 23 個曾在相同部位接受其他注射。

該研究也發現,在後肢發生 FISS 的病例中,含佐劑的去活化狂犬病疫苗與 FISS 的關聯性,顯著高於重組狂犬病疫苗。在 35 隻後肢發生肉瘤且曾接受疫苗接種的貓中,有 25 隻曾接種去活化疫苗(以狂犬病疫苗為主),7 隻曾接種減毒活疫苗(FPV、FHV 與 FCV),而僅有 1 隻曾接種重組狂犬病疫苗。

然而,這些研究結果同時也顯示,沒有任何一種疫苗是完全沒有風險的,而且除了疫苗之外,其他因素也可能與 FISS 的形成有關。

英國獸醫藥品管理局(VMD)的通報資料亦支持此一觀點。該機構曾接獲接種減毒活疫苗、去活化疫苗及重組疫苗後發生 FISS 的病例通報,顯示各種類型的疫苗皆曾與 FISS 的發生相關。

目前並沒有證據顯示,貓白血病病毒(FeLV)或其突變株貓肉瘤病毒(FeSV)參與 FISS 的形成,因為在 FISS 腫瘤組織中均未檢測到 FeLV 或 FeSV 的存在。

巴西的一項研究曾報告,在 21 個 FISS 病例中,有 9 個於免疫組織化學染色中呈現 FeLV p27 抗原陽性。然而,該研究所使用的方法為組織切片多株抗體染色,其特異性很可能偏低,因此該結果的可信度仍有疑問。

此外,包括貓免疫缺乏病毒(FIV)、貓泡沫病毒、多瘤病毒及乳突病毒等其他病毒,也都未曾在 FISS 腫瘤組織中被檢測到。

同樣地,目前也沒有證據顯示內源性反轉錄病毒的複製或表現參與了 FISS 的形成。

僅有少數貓在接受疫苗接種後會發生 FISS,這項現象顯示,遺傳易感性(genetic predisposition)可能在 FISS 的形成中扮演一定角色。

有研究提出,FISS 在受影響貓隻的同胎兄弟姊妹中發生率較高,且有些貓傾向發生多個 FISS。


臨床症狀

FISS 是一種以局部侵襲性生長為特徵的腫瘤,主要發生於皮下組織(少數發生於肌肉內),且常沿著筋膜層擴散。

大多數 FISS 為纖維肉瘤,但也曾有少數病例被診斷為其他惡性腫瘤,包括骨肉瘤、軟骨肉瘤、橫紋肌肉瘤、惡性纖維組織細胞瘤,以及肌成纖維肉瘤。

臨床上,FISS 通常表現為質地堅硬、無疼痛、位於皮下、邊界看似清楚,但不易推動的腫塊。

相較於發生在其他部位的肉瘤,FISS 的生物學行為更具侵襲性。其轉移率約為 10%~28%。

肺臟是最常見的轉移部位,其次為區域淋巴結及腹腔器官,包括腎臟、脾臟、腸道及肝臟。


診斷

與發生於其他部位的纖維肉瘤相比,FISS 具有不同的組織病理學特徵,包括腫瘤周邊可見典型的血管周圍淋巴球及巨噬細胞浸潤、中央壞死區、明顯的發炎反應,以及腫瘤細胞向周圍組織局部浸潤。

在電腦斷層(CT)檢查中,FISS 常見的影像特徵包括局部高度侵襲肌肉組織,以及腫瘤周邊組織呈現異質性。


治療

建議採用多模式治療,結合外科手術、放射治療,並視情況搭配化學治療或免疫治療。

適當的治療首先應包括完整的腫瘤分期及審慎的手術規劃,因為積極且廣泛的根治性切除是避免腫瘤復發最重要的關鍵。

除了根治性手術之外,若再合併放射治療、化學治療或免疫治療,通常可進一步改善預後。

手術前應進行電腦斷層(CT)或磁振造影(MRI)檢查,以完成腫瘤分期,並評估腫瘤的實際範圍及所需的放射治療照射範圍,藉此提高治療成功的機會。

CT 或超音波也可用於評估腫瘤周圍的發炎反應;CT 血管攝影及 MRI 則有助於辨識及定位腫瘤周圍病灶然而,無論是 CT 血管攝影或 MRI 的影像特徵,皆無法預測 FISS 的腫瘤類型或病理分級。

研究顯示,以 CT 測得的腫瘤實際大小,最高可達理學檢查估計值的兩倍。而腫瘤大小也被認為是 FISS 最重要的預後指標之一。

外科手術應盡可能採取整塊切除(en bloc resection)的方式,並確保腫瘤周圍至少 3 公分(最好 5 公分)的手術邊界,同時切除腫瘤下方至少一層完整的筋膜。這是因為,若腫瘤切除不完全,最快可能在術後兩週便出現復發。

獲得乾淨的手術切緣對延長無病存活期極為重要。一項研究顯示,在合併術後放射治療的情況下,若能完成完整切除,無病存活期可達 700 天;相較之下,若切除不完全,即使同樣接受術後放射治療,無病存活期也僅有 112 天。

然而,即使病理證實手術切緣乾淨,復發率仍可高達 50%。

一項回溯性研究分析了位於胸壁、腹壁及肩胛間區的 FISS,所有病例皆採用標準化的廣泛切除方式(側向切除範圍為 3 公分)。研究發現,因復發腫瘤而接受手術的貓,相較於首次發生腫瘤的貓,因腫瘤相關原因死亡的風險顯著較高,且再次復發的機率也明顯增加。此外,若腫瘤床活檢(tumour bed biopsies)未檢出腫瘤細胞,其復發率顯著低於仍可檢出腫瘤細胞的病例。

另外也必須注意,手術切除後,組織切緣會產生明顯收縮,因此肉眼或大體標本所評估的安全切緣,往往會高估真正病理切片上的無腫瘤切緣距離。不過,FISS 在切除後及福馬林固定後,腫瘤體積本身的縮小程度則幾乎可以忽略。

若僅以外科手術切除作為治療方式,FISS 的復發率可高達 70%,且腫瘤通常會在術後六個月內再次生長。

相較之下,於手術前或手術後合併放射治療,可顯著降低復發率,並延長緩解時間。

一項回溯性研究分析了 22 隻貓,結果顯示,銥-192 近接放射治療(iridium-192 brachytherapy)作為輔助治療可能具有一定效果;然而,仍需更大規模的前瞻性研究加以證實。

另一方面,手術合併化學治療的療效,整體而言不如手術合併放射治療。然而,仍有部分研究顯示化學治療具有一定的臨床效益。

其中一項研究顯示,在手術前後各給予 3 次 epirubicin,與歷史對照組相比,可獲得一定的治療效果。此外,doxorubicin 也被建議作為術後輔助治療。

一項隨機多中心研究比較了脂質體包覆 doxorubicin(liposome-encapsulated doxorubicin, LED)及一般 doxorubicin(DOX),兩組皆於手術後使用、但未合併放射治療。結果顯示,相較於單純手術,兩種化療皆可延長中位無病存活期,且 LED 與 DOX 之間的療效並無顯著差異。

另有一項研究採用博來黴素(bleomycin)與cisplatin作為電化學治療(electrochemotherapy, ECT)的輔助治療方案,結果顯示可獲得較佳的無腫瘤存活率及無病存活期。

相較之下,已核准用於治療犬肥大細胞瘤的酪胺酸激酶抑制劑 toceranib,在 FISS 貓隻中則未能產生明顯的臨床療效。

整體而言,化學治療目前主要仍作為無法手術切除 FISS 的緩和治療選項,尤其是在無法進行放射治療的情況下。

免疫治療作為輔助治療,似乎是一項相當具有潛力的選擇。

多項前瞻性隨機對照研究評估了細胞激素基因轉殖技術作為 FISS 的輔助免疫治療,結果均顯示可降低腫瘤復發率。

其中一項研究中,貓隻在接受手術及放射治療之外,於腫瘤周圍注射表現人類介白素-2(IL-2)的異體 Vero 細胞進行基因免疫治療。結果顯示,在 16 隻接受免疫治療的貓中,僅有 5 隻(31%)於 16 個月內發生 FISS 復發;相較之下,僅接受手術及放射治療、未接受免疫治療的 16 隻對照組貓中,則有 11 隻(69%)於相同期間內復發。

另一種新輔助基因治療則使用非病毒載體,表現貓顆粒球-巨噬細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或同時表現GM-CSF、IL-2 與干擾素-γ(IFN-γ)等貓細胞激素基因。研究顯示,這些治療方式具有良好的耐受性,且初步療效令人鼓舞。

目前,重組貓 IL-2 已在歐洲上市,可作為 FISS 的輔助治療,與手術切除及放射治療合併使用。

一項隨機對照臨床試驗顯示,使用表現貓 IL-2 的重組金絲雀痘病毒進行治療,具有良好的耐受性,且可顯著延長中位復發時間,並顯著降低一年及兩年內的復發風險。

ABCD 建議,曾罹患或目前罹患貓注射部位肉瘤(FISS)的貓,不應再接受任何注射型疫苗(應改以降低感染風險作為預防策略),並應避免所有非必要的注射。


預後

FISS 的預後最重要的影響因素是腫瘤大小。此外,積極且廣泛的根治性切除是獲得良好治療結果的關鍵,因此,腫瘤的預後主要取決於腫瘤的位置、是否容易進行手術,以及是否能取得乾淨的手術切緣。

因此,手術前進行電腦斷層(CT)及/或磁振造影(MRI)等影像檢查,對於準確評估腫瘤的實際侵犯範圍極為重要。

若在根治性手術之外,再合併放射治療或免疫治療,通常可進一步改善預後。

此外,有研究指出,嗜中性球與淋巴球比值(neutrophil-to-lymphocyte ratio, NLR)、白血球總數及嗜中性球數,皆可作為預測 FISS 局部復發的預後指標。


如何預防

FISS 的預防主要包括三大原則。

第一,所有注射都應選擇一旦發生 FISS 時,能以最簡單的外科方式達到完整切除的位置,例如可進行肢體截肢或胸腹壁外側皮膚切除的部位。

第二,應遵循各項降低注射部位發炎反應的原則,例如避免注射具有刺激性的物質。

第三,疫苗接種應遵循「在有需要時接種,但頻率盡可能降低」的原則。例如,依照現行疫苗接種指引,暴露風險較低的貓,貓疱疹病毒(feline herpesvirus, FHV)與貓卡里西病毒(feline calicivirus, FCV)的疫苗可每三年接種一次;已感染 FeLV 的貓不應再接種 FeLV 疫苗;而已具有貓泛白血球減少症(feline parvovirus, FPV)抗體的貓則應避免再次接種 FPV 疫苗。

一般而言,將疫苗或其他注射施打於四肢遠端,有助於日後 FISS 的治療。這是因為,一旦發生 FISS,可透過肢體截肢達到較完整的切除;相較之下,FISS 往往難以完全切除,且切除後仍容易復發。

肩胛間區一般被視為不適合注射的位置,因為一旦該部位發生腫瘤,幾乎無法進行完整切除。

英國一項研究評估了貓飼主對於不同解剖部位腫瘤手術的接受度。結果顯示,僅有 39% 的飼主表示,無論腫瘤發生於何處,都願意接受手術治療;1% 的飼主則表示完全不考慮手術。

其餘受訪者中,20% 不願接受前肢截肢、15% 不願接受後肢截肢,另有15% 不願接受尾巴截除。

另一方面,大多數受訪者表示願意為了接受放射治療或化學治療而長途就醫,分別有 66% 及 69% 的飼主願意旅行最遠 100 英里。

因此,獸醫師向飼主充分說明各種最佳治療選擇的重要性不容忽視。

遺憾的是,目前仍缺乏足夠的證據,無法針對疫苗最佳注射部位提出具有實證基礎的建議。

目前大部分關於疫苗安全性與保護效果的資料,都來自疫苗上市前的試驗,而這些研究幾乎都是將疫苗皮下注射於肩胛間區。然而,肩胛間區並不適合作為臨床上貓隻的任何注射部位。

目前已知,對於 FISS,採取廣泛根治性切除,並保留至少 3 公分(最好 5 公分)的手術切緣,可獲得最高的治療成功率及最佳的長期存活。

基於此,美國貓科醫學會(AAFP)疫苗接種指引委員會曾針對以放射腫瘤學(12 位)、外科腫瘤學(36 位)及內科腫瘤學(44 位)為主要執業領域的獸醫師進行一項非正式調查,了解他們認為最適合的疫苗注射部位。

這些專家一致認為,膝關節以下的後肢遠端是最理想的注射部位,其次為肘關節以下的前肢遠端。

此外,尾巴也是相當受到支持的注射位置。

許多受訪者也特別強調,疫苗應盡可能施打於四肢最遠端。他們指出,若貓採蹲伏姿勢接受注射,容易不慎將疫苗打入腹脅部皮膚皺褶,而此處一旦形成腫瘤,往往難以完整切除。

這項觀察也與另一項研究結果一致。該研究發現,自 1999 年疫苗相關貓肉瘤工作小組提出新的疫苗接種建議後,腹壁外側注射部位肉瘤的比例反而有所增加。

因此,AAFP 建議將疫苗施打於四肢遠端,以便日後若發生 FISS,可透過截肢取得5 公分手術切緣及兩層筋膜平面的完整切除。

另外,也曾有人建議將疫苗施打於腹部腹側皮下,因為一般認為該部位的腫瘤較容易切除,且無需截肢。然而,即使如此,若仍須達到5 公分切緣及切除兩層筋膜平面的標準,仍必須廣泛切除腹壁甚至部分腹腔組織,因此手術侵襲性依然相當高。

此外,也有研究指出,尾巴接種疫苗具有良好的耐受性,且與四肢遠端接種相比,可誘發相近的抗體反應。

然而,若希望日後萬一發生 FISS 時仍能保留5 公分手術切緣,疫苗就必須施打於尾巴遠端。但這樣的接種方式,對多數臨床獸醫師而言可能並不實際。

因此,未來仍需要更多研究,以確認尾巴遠端接種是否能成為可行的替代方案,並同時提供與其他接種部位相同的免疫保護效果。

除了選擇適當的注射部位之外,疫苗接種後的監測也同樣重要。

獸醫師應將疫苗接種部位詳細記錄於病歷中,並應指導飼主持續觀察疫苗(或其他注射)部位是否出現腫脹或腫塊,以便及早發現可能的 FISS,進而提高完整切除與成功治療的機會。

獸醫師應了解,貓的任何皮膚或皮下腫塊,都應進一步進行診斷與適當處置。至少應提醒飼主遵循「3-2-1 原則」:若注射部位的腫塊在疫苗接種後 3 個月仍未消失、直徑大於 2 公分,或在疫苗接種後 1 個月仍持續增大,則應進行切開式楔形生檢(incisional wedge biopsies),或將腫塊完整切除並送病理組織學檢查。

細針穿刺採樣可能無法取得足夠具有診斷價值的細胞樣本;另一方面,若直接進行切除性活體切片,通常也無法達到 FISS 所要求的適當手術邊界(周圍 5 公分,並包含兩層筋膜平面),反而可能因肉瘤持續局部侵犯而增加後續治療的困難,以及相關的罹病率與死亡風險。因此,一般而言,只要在貓身上發現任何皮膚腫塊,都應進一步進行診斷評估。

關於降低注射部位發炎反應的一般建議,有幾項原則應遵循。一般而言,貓應盡量減少接受皮下注射。貓的肌肉注射也應盡量避免,因為肌肉內腫瘤的發生率與皮下腫瘤相近,但更難及早發現。只要可行,應優先選擇口服或靜脈投藥。此外,也應避免皮下注射具有刺激性的長效製劑,例如長效糖皮質類固醇。

一項研究探討了疫苗接種過程中可能影響 FISS 發生的危險因子,結果發現,只有少數因素與 FISS 的形成有關。研究顯示,針頭的粗細、注射器的種類、注射速度,以及注射後是否施加局部加壓,都與 FISS 的發生無關。

相較之下,疫苗的溫度則具有顯著影響。使用低溫疫苗接種時,FISS 的發生風險高於使用室溫疫苗。因此,疫苗應於注射前自冷藏取出並回溫至室溫,例如可將疫苗瓶短暫握於掌心回溫;但疫苗不應長時間置於冷藏外,以免降低疫苗效力。若為凍乾疫苗,則其稀釋液可提前較長時間自冷藏取出。

此外,多劑量包裝疫苗(即一瓶含有 10 劑相同疫苗,現今已很少用於貓)也被發現與較高的 FISS 發生風險有關。

就降低 FISS 發生風險而言,若已證實具有相同的保護效果,在貓應優先選擇鼻腔黏膜疫苗而非注射型疫苗。然而,目前大多數國家仍僅有注射型疫苗可供使用。因此,在可選擇的情況下,應優先使用能引起較輕微皮下發炎反應的疫苗。

對於注射型疫苗而言,若有具相同保護效果的產品可供選擇,是否應優先使用非佐劑疫苗而非含佐劑疫苗,一直是廣泛討論的議題。然而,目前仍缺乏足夠的證據,無法就疫苗種類提出明確的建議。

因此,目前仍缺乏足夠的證據,無法針對疫苗種類提出明確的建議,臨床上仍應將疫苗的保護效果納入重要考量。若疫苗效力研究顯示,含佐劑疫苗的保護效果優於非佐劑疫苗,則對於感染風險較高的貓,應優先選擇含佐劑疫苗。

反之,根據目前的證據,若非佐劑疫苗已證實具有與含佐劑疫苗相同的保護效果,則在 FISS 的致病機轉獲得更充分了解之前,優先選擇非佐劑疫苗是一項合理的做法。

最後,為了降低 FISS 的發生風險,貓應只在有需要時才接種疫苗,且對於成貓,只要情況允許,應盡可能延長疫苗接種間隔。

雖然所有疫苗皆依核准標示訂有建議接種間隔,但 ABCD 疫苗接種指引依據貓的生活型態,在某些情況下建議採用更長的接種間隔。

此外,對於沒有暴露風險的貓,不應接種非核心疫苗,例如 FeLV 疫苗。另一方面,已具有免疫力的貓也不應再次接種疫苗,例如已證實具有 FPV 抗體的貓,不應再接種 FPV 疫苗,因為 FPV 抗體已被證實與保護力具有良好的相關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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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 俊元

2015年開始執業,是位腫瘤科獸醫師。 在光明動物醫院,陪伴著毛孩與家人共同面對疾病、走過治療。 這裡記錄了病患與我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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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ya是一隻隨叫隨到的貓 Miya是一隻隨叫隨到的貓
我所認識的前輩,是個非常熱心公共事務的人,只要和獸醫師權益有關的事情,在人群中一定會看見他的影子 2020年,我厚著臉皮加了他臉書好友,想詢問他關於「愛滋病的貓,建議施打的疫苗廠牌?」這樣的問題 他很熱心的整理完資料並回覆給我 當時還沒有ChatGPT 他寫給我的回覆很仔細,對我來說就像ChatGPT一樣受用 那一次對話,開始了我們如同筆友般的情誼 此後,每當我遇到工作上的挫折,前輩總會捎來幾句鼓勵 我會詢問他的問題也開始五花八門了起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嫌煩呢? 一一 有一次,在一場他主辦的腫瘤研討會現場,我趁著中堂下課鼓起勇氣走向前輩 有點冒昧的和他說: 「前輩好,我是黃俊元,一直想和您說聲謝謝,謝謝你對於我的許多建議與幫助」 前輩的表情有點尷尬,一邊點頭一邊對我說「謝謝、謝謝」 心裡可能在想:「這個人怎麼這麼奇怪」吧? 我們的對話就此結束,簡直尬爆 一一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見到前輩,如今也是最後一次了 在那次尷尬的自我介紹後,我與前輩仍保持著交流,對話的頻率不高,淡如水一般 回想起來,當時有鼓起勇氣去向他說話真是太好了,因為那或許就是唯一的機會 一一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 你教了我如何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後輩保持友善,如何給予別人幫助,並不求回報 我所能做的,就是用這樣的態度繼續生活 謝謝前輩 rest in peace #一位好獸醫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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